一百：负责（上）(2/2)

她看他俯低腰，把左手放进洗水池里冲洗。等她走上前，她才看到水池里被水稀释又不断浓红的血。

路柔：没淋到吧。

她捏着这张纸条，看着，看了些久。这些字穿透了她的皮肤，直达内脏，然后像糖在水里化掉。

“那时没在你身边。”他半耷着眼，看向她的手，“对不起。”

三三：根据路柔的态度，我觉得，太快肉，有些不和谐。虽然，我也卡肉了。呜呜。

江漫忍不住了：“好好好，买，吃不完我吃。”

二十分钟，仍不见他们出来。十分钟后，她也进了酒店，直问前台有没有看见两个男的去了哪里。

路刚静了一会儿，指了指不远一处酒店。“那好，跟我来。”

“手抓饼…”

路刚轻而狠地瞥了她一眼，凉风一阵后，他对江漫开口了。

路柔看了眼江漫，再向父亲走过去，站他身侧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闭嘴。”

见他失血过多慢慢躺在地上，她也蹲下来，把他抱在怀里，用手和牙齿撕出一截打底的薄衣给他的伤口裹好，看他脸色越来越白，血从手臂滴到地板，慢慢地锈住。她好想骂他，几次又哽在咽喉。

手抓饼做好了，路柔接过，美滋滋咬了一口。正欲和江漫说什么，前方的身影让她的话卡在喉咙中，连酒意也没了。

“这时候你就闭嘴。”

他苍白地笑：“你爸好凶，不会也属虎吧。”

“手抓饼。”

那天是江漫去私诊室见医生。天下了大雨，出门后，他突然收到她托寄来的包裹，内心欢腾，有种终于等到的欣慰。

又说：“手抓饼。”

“唉，算了，我都吃饱了。”

“算了，我都吃饱了。”

“你爸让我也割一次，就同意…”他声音虚弱。

这种时候还开玩笑。她不知怎么，眼睛一下红了。

好半天只憋出一句：江漫没有劈腿。我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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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不会死。”

她抱着他，看他高举的小臂流满了红色的血迹。她起身，把穿在中间的毛衣浸满水，然后再蹲下来，抱着他，给他擦拭，血继续流，她继续擦，血流，再擦，擦得她的心微微地痛。空气的血腥味难闻刺鼻。

江漫：为什么会是把伞？

前台小姐根据她描述的特征，想了想，说：他们订了一个吃饭的豪华包厢。

*

周四晚上，路柔办了一场欢送宴，邀请各部门主管一起吃饭，起因是设计部一位她共事挺久的主管离职。

下周周一，路柔第一次送了他一件礼物。

路柔想跟上去，却被路刚斥在原地。她抿唇，只能看着江漫和路刚两个人进入酒店。

走过去，路柔一眼看到江漫的背影。

上车前，看到不远摆着一家手抓饼推车，她就走不动了，呆呆看着说：“手抓饼。”

路刚走到了他们两米远的地方，停下，出口的声音严厉。

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安静下来，呼吸深深长长。

路柔：？？？

——一把伞。

她低下脸颊，挨着他的头顶。“江漫，车很快就来了。”

他顶着雨也将礼物护好，穿越雨海，细心地护得一滴不沾。等湿头湿衣地到了家，拆开，拿起，他就愣了。

*

路柔顺着方向走，到了包厢却没见有人，只听到包厢不远的洗手间有水流飞溅的声音。

微信里她的消息还在响：你那边下雨，给你寄了伞。

又说：“算了，我都吃饱了。”

她赶紧走上前，首先用橡皮筋扎住他伤口上方的动脉血管，然后举高他受伤的手臂，再抖着手，拨打救护车电话。

员工敬她，敬了一波，又来一波，等江漫来接她时，她已经二麻二麻的了。

“是。”他捏得拳头渗汗。

“路柔，我们要能重新来过就好了。”

nbsp; 是他矫若惊龙的字迹：猪脚饭已经给你弄好了，加了葱，还有辣椒，火腿肠想着你可能不喜欢吃，没放几片，醒了记得热一下。吃了饭，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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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颤着唇地看他的左手：左手腕横着切出一条细细的血口，血刚涌出就被水冲走，她呆呆地看这血淋淋的一幕，看他左手那个剖面，皮、肉，层层分明，血流不止。

“你想跟路柔重新在一起？”

*

“路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