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韵事(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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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娇咄咄逼人，谢知行默然了半晌，道：“娇娇，有话回府再说，可好？”

陈书眉正想着，突然包厢门猛地从外面被踹了一脚，她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死死地扣着怀里的木盒。

耳边说：

那是一条帕子，嫩粉色的绣花帕子。

谢知行：“……”

她擦着脑门儿的汗：“你看，当神偷也不轻松吧？朝廷得给我开饷银才对！”

“谁是他相好？你家男人那么瘦弱不堪，也就你不识货当个宝贝，还以为人人都瞧得上他？！”

陈书眉头摇得拨浪鼓般，她这方面一向谨慎，用的也多是不绣花的素帕子，哪怕丢了也掀不起风浪。

蒋菲菲震惊：“……你们府上不给你月例银子？”

一刻钟后，两个人已经到了茶楼几条巷子以外的街道上，双双喘着粗气，陈书眉是吓的，蒋菲菲则是搂着个大活人飞来飞去累的。

蒋菲菲皱眉瞧着谢知行，越看越不顺眼，他脸颊泛红，衣襟松散，瞧这娇羞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正在进行什么桃色交易。

谢知行也不纠缠，果然站起身就要朝包厢外走，陈书眉紧紧搂着怀里的木盒，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呼喊声。

“谢知行，你今日鬼鬼祟祟出来见谁？是不是背着我有什么花花肠子？！”

丢人就丢吧，只要看不见脸，谁知道丢的是谁的人？

陈书眉红着脸，“啪”地把卷轴收回盒子里，再也不肯打开。

“每月一两，这个月光喝茶就花了六百文……”

“姑娘可以验过，只此一份。”

“哇。”

后面的情节，陈书眉有点失去兴趣了，左不过是“你怎么敢……”“我爹对你……”“不是一次两次……”之类的，她坐回到垫子上考虑如何把手里的画像毁尸灭迹，最好是灰都不剩那种。

陈书眉想来想去，把帷帽纱巾紧紧在下巴上打了个结，推开了窗子。

蒋菲菲动作更快，趁着那声音还没上二楼，一脚将还在发呆的谢知行踹了出去，然后反手锁好了包厢门，动作一气呵成。

“里头什么人？是不是谢知行的相好？给本小姐出来！”

“回府回府，你自己做了见不得的事情，还要我帮你遮掩？今天你就在这里给我说清楚，这是哪里来的？！”

“当真不要钱？”

“娇娇，你怎么来了？”

“我见过那么多被妻室抓奸的男人，谢知行是临场发挥最差的一个。”

“你若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会怕我来？！”

坦白说，谢知行只能算清瘦，不至于被人说成瘦弱不堪，但吵架么，吵的就是气势。

好家伙，可真是好家伙，蒋菲菲眉心突突直跳，差点儿就要说“放心”，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凶巴巴地转向谢知行。

谢知行愣了一下，那是庞娇的声音。

能让庞娇这位妻子追到茶楼大发雷霆，那显而易见，绝不是她的帕子。

陈书眉可怜巴巴：“要不……你借我点？”

蒋菲菲这一嗓子引人遐想，换来茶楼外大声哄笑，紧接着来的，就是更剧烈的踹门声。

谢知行徒劳地理了理衣襟，他身上这套衣裳太难穿，要理好只怕是得先脱下来，实在不雅，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

谁知庞娇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甩在谢知行脸上。

蒋菲菲无声地“啧”了声，幸好动作快。

“听见没？不要狮子大开口，超过五两，咱们就拳头见！”

烧掉显然是最佳选项，但是得出城，城内纵火可不是小事，若是烧到一半城防营来了，看见画像上的脸不亚于当众处刑。

看到某处，蒋菲菲赞许地竖起大拇指：“画得不错，形神兼备。”

……怎么才能出城呢？

陈书眉大感不妙，谢知行毕竟是有妇之夫，她这画更万万见不得人。

庞娇双手抱肩，冷冷道：“你说呢？”

谢知行：“当真不要钱。”

蒋菲菲想到什么，狐疑地用气声问陈书眉：“你、没、丢、过、帕、子、吧？”

蒋菲菲右手摊开，做了个“请”的姿势：“那你可以走了。”

庞娇闯进包厢的同一刻，陈书眉紧紧闭着眼，被蒋菲菲搂着腰从二楼窗台一跃而下，风声在耳边呼啸作响。

包厢门不过是薄薄一层木框，表面糊了层油纸，别说是用脚踹，就是伸手都能掏个大洞，哪儿抵挡得了多久。

“我真的只是来送礼的……不要什么别的东西，咳，也不卖钱……”

“谢知行！谢知行，我知道你在这儿！你给我出来！”

“菲菲，跳窗吧！”

谢知行温润平和的嗓音，同庞娇的跋扈尖利形成鲜明对比，尤其后者显然正在生气，嗓门儿更是比平日高了一个台阶。

蒋菲菲在门缝里鄙夷地撇了撇嘴，总结道：

“我若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谢知行垂着头，神色几乎称得上恭顺，把长条盒子放在案几上，朝着陈书眉的方向轻轻一推。

笑毕，陈书眉

陈书眉一口气没来得及喘匀，庞娇的声音已经上了二楼，隔着扇薄薄的包厢门，近在咫尺。

蒋菲菲挡在陈书眉前面，摆好防御姿势站在门内侧，“草草草，这娘们儿是要动真格啊！”

若是八卦瞧到自己身上，可就不好玩了，蒋菲菲放下心，继续从门缝里看热闹，见谢知行对着那条帕子看了半晌，勉强挤出个半哭不笑的表情来。

木盒外形古朴，不算贵重，只是一看便知有些年头，卷轴纸张微微泛黄，陈书眉一点点展开，先是精致的雕花轩窗，然后露出自己几年前仍显稚嫩的容颜。

陈书眉和蒋菲菲对视一眼，颤巍巍伸出手去。

谢知行缓缓把那件东西拿到眼前，齐齐贴在门缝处往外看的陈书眉和蒋菲菲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菲啊，价格随他开，可……我没钱呀。”

陈书眉同她对视一眼，“噗嗤”一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