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宫下八十五雪女(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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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名动七国又如何，还不是随意供人取乐。”少女的眼神并不如她的语气那么平静，压抑到极致所流露出的冷意，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师傅，叫我雪女。”

“怎么样，好看吗？”忘机用传音入密询问玄翦，表演还未结束，她不想打扰旁人。

仰面折腰如新月，踏击清脆如马蹄，她的轻盈灵动之姿，仿若飞燕凌波，翩跹飘逸，由此产生的鼓声急促却不显杂乱，只给人刚柔并济之感。

她一动也不动，但有的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引得人瞩目，声音虽然略显稚气，却沉稳有度，“我是雪女，今夜凌燕阁的最后一支舞，由我来跳。”

舞台中的烛火突然熄灭，一阵悠扬的箫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仅仅是几个音符便奇迹般抚平了众多观者心中的烦躁，婉转清丽中带着些许的忧伤，让人心神沉醉。

“这个女人的武功不低，不过，她受了很重的内伤，这种招数消耗很大，实在没必要——”玄翦还想继续评价，却被忘机打断了。

知道秦国在韩地的新政——”忘机收回话茬，眨了眨眼，“待会儿再说，开始了。”

扑面而来的寒气让观看者终于回过神来，顿时奉上无数喝彩，并迫切地想要再看一曲，然而舞台上的凌燕夫人早已消失不见，不满的情绪开始在场地里发酵。

忘机想了想，“唔，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从你完美的箫声中，我听出了浓浓的悲伤，当时就在想，是什么令你如此难过？所以来见你。”

“……雪女，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凌烟阁上下有那么多人，所以我只能答应，对不起，对不——”凌燕夫人十分愧疚，她避开了雪女的眼神，不敢对视。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雪女一脸戒备和警惕，但看见那真诚无比的眼神，以及略有相似的蓝眸，防备之心不受控制地减少了许多。

“舞台上多了七个盘鼓，她大约是要跳《七盘舞》。”忘机替玄翦解释道，她已经不指望他能看出什么了，不过这七盘的摆设，倒是有些特别。

独自一人，收起浑身尖刺，褪去冷漠，她的神色中便多出许多痛苦，她知道师傅的伤是刺杀失败留下的，是真的走投无路，才会答应，权势竟然那么可怕么，她到底该怎么办？

“妃雪，第一次登台，紧张吗？”凌燕夫人的脸色十分苍白，然而眼前的少女却拥有一头更加洁白的雪发。

忘机点点头，

“完美么？”玄翦并不这么认为，他虽不懂乐舞，但一个全身都是破绽的武者，所呈现的舞蹈又怎么会完美。

“不必了，当初你救下被人视作不详的孩子，给她取了名字，教她武功，教她跳舞，这份恩情，她尽数还给你。”雪女冷声打断，说罢便离开了。

箫声渐弱，编钟声便接过，舞台也骤然重新亮起，身着蓝色舞裙的白发少女，以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眸，伫立在舞台正中间。

“师傅，你的伤需要休养，其余的事就不必操心了。”少女的声音平静而冰冷，紧张与否，答案尽在不言中。

倏然将水珠抛向高空，顿时化作无数悬空雪粒，星芒勾勒出北斗七星，随着她的舞动，最后一颗星斗亮彻，正好与脚下的七盘一模一样，耀眼而夺目，她本人亦是。

“妃雪，今日一舞，堪称完美，你会名动整个赵国的。”凌燕夫人很是高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

“脚踏星辰，天人感应，无论是立意还是技法，你的《七盘舞》都胜过前一支舞许多。”忘机看着转过身来的雪女，摘下面纱的容颜和她的名字一样，纯净而美丽。

左旋，右跃，舞裙上坠着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与编钟的曲调浑然一体，洁白霜雾之中，凌燕夫人的身姿如鹤，恍若乘风而舞，一曲终了，披帛扫过霜寒之气撞向舞台四周的梁柱，瞬间冻出无数细小的棱形冰花。

“我现在知道什么叫不懂乐舞了，你方才就看这个去了？”忘机扶额，“舞者，武者也，凌燕夫人精于舞艺，会武功才是正常的，她想把完美的舞台呈现给观众，不要苛责。”

雪女微微睁大双眼，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你竟然听出来了。”

雪女点足掠上盘鼓，随着第一下清脆的鼓声，方才凌燕夫人留下的冰凌便瞬间碎裂，细小的冰晶融化成无数水珠，但那融水并未坠落，反而被她跳跃时的袖风卷成百条游蛇般的水练。

编钟声细密碎响，刹那间满座屏息，凌燕夫人自暗处踏纱而来，她用袖风扫过一旁的香炉，霜烟便凝成无数冰莲，而后在舞台上散开，碎作朦胧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