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2/2)

她连忙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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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纠结想继续坚持又难以启齿而神色变化的脸，成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有逻辑地突然问了一句：你没有看QQ吗？

妈妈，今天...没有蛋糕吗？肖望舒看着桌面摆放整齐的菜色，独独没有前不久她好不容易提起勇气向母亲提出要求--希望生日有一个蛋糕。她一向是懂事的，从小到大，因为父母分居，母亲工作忙，她一向都是一个人过生日的，没有蛋糕，没有祝福，甚至父亲记错了她的生日，过了几天突然给她发来一句：生日快乐。，她只当作网络延迟。

找什么找，鞋子多少码？快说。他愠怒的语气把她吓了一跳。

成风正在拿矿泉水冲洗着她的脚上污渍。水在她的脚背溅开，落在他裤子上，膝盖上，而他只是专注地把她的脚洗干净。

他看了一眼她脏兮兮的左脚，把她往绿道旁的长椅一拉，扣着她的肩膀不让她站起来。

太委屈了，太委屈了，她都忘了自己到底是怎么说出来的：妈妈，你甚至给越菲买蛋糕，我却因为这个人带给我的回忆这么痛苦，妈妈居然给她送祝福。

3...38码。

肖望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连平日的笑容都很难勾起来。

我去给你买双鞋，你这样走，脚会受伤的。莹白色的脚沾上了灰，左一道右一道的，还有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蹭出来的红痕，像这个红着眼圈的女孩，让他心中怜悯又心思飞扬。

她透过不锈钢的护栏打量变形的自己，双眼红肿，本来扣到顶的衬衫领子散开两颗，露出锁骨，不合脚的拖鞋已经跑剩一只，她气极反而笑了出来。没想到离家出走这么幼稚的事情居然是自己做出来的。

擦擦。他给她递过来一条毛巾，标签还没撕下，肖望舒接过，粗略地擦了擦脚上的水珠，成风又递过来一双布鞋，纯白色系带款。

妈妈，你为什么要给越...表姐买蛋糕？

我想再找找我的鞋子。

打火机亮起橙黄色的灯，撩烧着蜡烛的棉线，传递着热量，他眼底一片暖色，语气柔和又骄傲。

她的柔荑摸着她的脑袋，眼泪混着她的流了下来，连声向她说着对不起，妈妈不知道你这么委屈。

伤口还在，但在愈合。

妈妈，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得已到了需要向别人求助的时候，第一个落井下石的就是你哥哥那一家。

说着就跑到对面路的商铺，一下就没人影了。

其实她更小的时候曾经试着跟母亲表达过她在乡里的难过，谈到被孤立被欺负，难言得只能说出只言片语，换来越梅一句：只是小朋友之间的玩闹而已。玩闹，这词在外婆和舅母和母亲交代她为什么回家一身伤的时候的托词，黑暗的保护伞最后成为了母亲对她刺过来的一把剑。后来她就不再说了，反正好像也没人在乎她。但是今年男孩诚挚的双眼让她沉浸，让她重燃希望，或许真的有人在乎呢。她再一次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按原路返回，肖望舒一边走着一边找着自己另一只拖鞋。

她不知道母亲居然把事情想到这个程度，如果对于舅舅那一家全然陌生，她或许会赞同体谅母亲的行为，但是此刻，心中翻涌的委屈让她不得不吐露。

家里人为了庆祝他考完试，在附近的酒店摆了好几桌，他无意之间往落地窗外一看，结果发现河岸边那抹熟悉的人影，可是太颓丧，太低落，这种情绪极少出现在肖望舒身上，他不敢相信是她，她走远了没多久又折返回来，他这才细细地看了一下，确认是她之后，他跟家里人打了一声招呼就跑了出来。

母亲柔软温暖的胸怀还是堵住了她常年心碎破开承受风雪的心房。

我买的36码，你试试合不合脚，不合脚我现在去换。

生日快乐。

一回头，肖望舒看到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喘气的成风。

你怎么知道的？

他站起来，在她面前捧起蛋糕，生日快乐。

肖望舒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开门声，往外探头说了一句：小舒！恭喜考完试了。妈妈可还记得今天是你生日，你洗洗手，妈妈给你准备了大餐哦。

良久，成风提着两个大袋子回来蹲在肖望舒跟前的时候，冰冰凉凉的水流把肖望舒运去的思维唤了回来。

他蹲下身子看了看她的脚，眉眼一挑，抬头看着她：这个脚38码？蒙我呢？

你不说我就看着给你买。坐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

他蹲下身子从另一个袋子拿出一个小蛋糕，翻找出蜡烛和打火机。

她强压着哽咽，竭尽全力字句清晰，挑拣了几件稍微没那么残忍的事情跟母亲说，最后两人都泪流满面，她还是心软，没有向良善的越梅袒露最禽兽的行为。

可是表姐越菲上个月生日，越梅一定要拉着她去给越菲送祝福，甚至在路上买了个蛋糕，越菲对着两个蛋糕接受祝福。带给她痛苦的人过得如此幸福，甚至有一部分是自己的母亲带来的，她不可能心里毫无波澜。

他打量一下她的脚的大小，不好意思地微微挪开了脑袋，脚多少码？

越梅蹙了蹙眉，犹豫片刻，女儿已经十六岁了，她想着，或许该让她学会考虑些东西，她难得开诚布公地跟肖望舒正声道：你也知道，你爸爸那个烂人，你妈妈我也没有什么本事，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情，毕竟你舅舅是我的亲哥哥，多少能照顾你些，妈妈就想着现在对越菲越界好一点，他们也能多念着你。

为了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帮你抄写了这么久班级的资料，你居然没发现？

小舒，妈妈对不起你。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做到。

肖望舒回拥着母亲，顺着她的背，没事，一个蛋糕而已。

她摇摇头。

她常年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此刻也显得疲惫。成风看着她确实累，点点头，又嘱咐道：你记得回去看QQ哦。

奶油被他抹在她的脸上，她第一次没有厌恶的感觉，十六岁的夜晚是在蛋糕的甜中度过的。

她哭着跑出了门，沿着河道一直跑，筋疲力竭之时已经是全然陌生的环境。

肖望舒的脚掌第一次完全贴合鞋面，她把鞋带系上，起身跳了两下，鞋子多少钱？下次毕业典礼的时候我带给你。

她除了学校交上去的资料填的是真实的生日，其他朋友或者社交媒体上填写的生日都是随意填的。

她回到家里时候，越梅还在饭桌边等着，听见门响，看见女儿安全回来，她舒出了一口气，眼里泛着泪花，心里大石头落地的感觉让她又安心又愧疚，走过去抱着肖望舒。

浅浅加更一下

说好要睡觉，鞋子都不穿都不穿在路上晃？

成风双臂抱胸，跟着她摇头地频率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等到她的眼神完全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说道：既然你没有看到文字版的，那我就直接说。

不用给。

越梅面露歉色，试着抚摸女儿的背脊当作安抚：今天是十六岁，我想妈妈或许给你亲自做一桌子菜你会更高兴点。

布且眼底青黑，我有点累，想回去睡一会，你有事可以QQ联系我。

她确实知道自己没有38码的脚，她只有36码。她曾经试过一双合脚的鞋子，但母亲总是说小孩长得快，鞋子可以多穿几年，之后她买了两次鞋子，都买38码。没想到这几年个子在涨，鞋码倒是没有怎么涨。当初她体考，不合脚的鞋子被她系了两圈鞋带，最后鞋子实在是要跑掉了，她费劲地弓着脚背卡着鞋子，别让自己太丢脸地跑完全程，最后肌肉酸痛了一周。

心率漏拍一跳，她承认她确实对他心动了。

越梅把炒好的菜从厨房端出来，却看见女儿对着空荡荡的冰箱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