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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逐舰船舷上的水兵们看到这一切,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哎……真是够了,还整这个……」站到驱逐舰船舷上的亨利在其他水兵羡
慕的目光中不由得摇了摇头,向下面交通艇上的萨拉托加挥手告别。
而对亨利的反应速度颇为不满的萨拉托加则双手扣成喇叭状,站在正在开走
的交通艇上远远地对他喊道:「你这根木头!大笨蛋!人家才不要想你呢!哈哈
哈哈!」
声音逐渐被凛冽的盛行西风淹没,不过,她好像是笑着离开的。
一直都是这样。
一个月后,当他在海军部述职完毕,怀着满心喜悦拎着海军部驻地所在城市
的大包小包的特产回到自己的驻地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有看起来分外憔悴的列克
星敦。
「列克斯……你的气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医生?对
了,加加呢?我给你们带了好多东西……哎?加加人呢?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列
克斯你到是说话啊?」
列克星敦本来深邃幽蓝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笼罩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听
到这里,她抬起头来,张了张嘴,但是沙哑的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无声的
泪划过她的脸颊。
随后,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火花,她一把紧紧地
拉住亨利的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朝着伊斯特兰市立医院的方向走去。
当列克星敦的泪从她的脸颊流下的一刹那,亨利就知道出事了,他的手无力
的垂下,拿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
路上的亨利只觉得自己和一个木偶人一样被列克星敦深一脚浅一脚的拉着往
医院的方向跑,他的脑子里完全懵了,他不愿意也不敢想到底出了什么事。
列克星敦径直拉着他往医院的楼上走,爬上三楼的楼梯口之后,映入眼帘的
是一大群熟悉的面孔。
胡德、声望、密苏里、威斯康星、俾斯麦、黎塞留、赤城……
就是没有萨拉托加。
亨利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又扫回来,再扫过,他想从人群中找到那
个熟悉的留着金黄色长发,总是对他笑嘻嘻的撒娇,之后总是会搞出什么鬼点子
捉弄他一番的少女,然而,没有。
又是一轮扫视,还是没有。
亨利有些不可置信地一小步一小步后退着,就像是面前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怪
物一样。终于他碰到了背后的墙,然后他的双腿再也没了支撑的力气,咚的一下
跪倒在地上。
胡德她们包括列克星敦想过来扶他,但是被他一个走开的手势震住了。
「告诉……告诉我……加加……萨拉托加她在哪儿?」亨利的呼吸越来越不
均匀,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周围的IU病房。
列克星敦再也忍不住了,她捂着嘴强行让自己不哭出声音来,泪水却跟断了
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往地上落下,她像之前一样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一把抓
住亨利的胳膊,把他拽到了最靠里面的IU病房前。
隔着玻璃,一名金发少女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
各样的生命维持设备和监测设备,她就是那么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整个病房内
只有单调的仪器发出的滴答声作响。
亨利拼命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嚎啕大哭出来,然
而眼泪早已爬满了他的脸颊,双腿的无力感让他跪倒在地上,现在他只能紧紧地
抓着病房的门把手,
像是要在上面捏出指印那样死死地不愿松开。
正在这时,几个医生和护士从外面径直走来,看到走廊外站的一片舰娘,再
看看跪倒在病房门前的那个海军军官,他们立刻明白了来者的身份。
一双有力的大手拍在了亨利的肩膀上,亨利本能地一回头,发现这个医生正
是以前自己读军校的时候的军医科的同学,现在已经是中校医官了。
「果然是你……亨利……也许这么冒失地让你看到她的这副模样,确实是我
们的过失……」医生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
「以我们的关系,我至少有权利知道萨拉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吧……」
「那我说出来的话,你不要激动……」
「说吧。」
「她在凯尔盖朗群岛战役中被敌方的潜艇偷袭了,左舷中了五枚鱼雷,反映
到身体上就是左侧肋骨被炸的血肉模糊,左肺、小半个肝脏和脾脏,以及左肾全
都被迫摘除,至于断掉的八根肋骨已经不算是伤了,总失血量超过五分之三,据
说军方已经准备放弃打捞萨拉托加的船体了,无论对人类还是舰娘来说,能靠生
命维持设备扛到现在都是奇迹中的奇迹。」
「我方的护卫舰艇当时都在干什么?」
「不清楚,我不是战斗人员,只是从后来的战报里了解到敌方潜艇是在夜间
在群岛近岸水域发动的攻击。而且据我所知,那家伙的等级不低,是从没见过的
类型。」
「海军部为什么不让这么大的事情见报,事情到现在似乎只有我和傻瓜一样
蒙在鼓里。」
「因为这在他们看来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顺便,战损也算是军
事机密,不直接参与战役的人都被封锁了消息,包括你,至于你们什么关系,上
面的官老爷可不关心。」
「还有希望吗?我希望你能救救她,她还那么年轻……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
的好看的,我还没来得及带她见过……」
「恕我直言……很难说,伤的太重了,又缺失了这么多器官,加上强行切断
了和舰艇间的联系,大脑皮层受到了不可逆的损害,即使能靠移植人类的器官强
行续命,也大概率会成为无法唤醒的植物人……舰娘不是人,不能全部套用人类
的救治方式。」身后的医生摇了摇头,仰天长叹了口气。
「可是她能活到现在不就是奇迹吗?」
「也许是吧,倒不如说她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自己的意志,也许就是因为你
呢?好了,我们要进去检查了,请让一让吧。」
「能让我和列克星敦进去吗?」
「不能就这么进去,里面是无菌环境,要进到最里面之前需要在外面的隔间
消毒。」医生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到了跟着他来的另外两个助理身上。
「你们把防护服先脱下来借我用一用,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是!」
亨利和列克星敦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穿上防护服,在旁边的隔间完全消毒
之后进入了这个完全无菌的重症监护室。
尽管两个她最爱的人此时就与她近在咫尺,但是在病床上双目紧闭的她依旧
没有任何反应。
「无论怎么样,都不要随意伸手去碰她,她现在的情况太不稳定,每一次随
意接触都会出现不可预料的后果。」看着站在他身前的亨利与列克星敦身体都在
低低的颤抖,医生声音低沉地提醒着他们,生怕他们情绪失控。
「这我明白,你们的规矩我懂,我和列克斯就是想近距离看她一眼,别无他
求了。」亨利点了点头。
医生和护士们越过他们两人开始记录萨拉托加今日的身体状况,检查刀口和
创口的恢复状况,当萨拉托加的那件特制的侧面剪开的病号服被掀开后,那道纵
贯整个左肋的巨大刀口让亨利不由得心头绞痛了一下,几乎没站稳倒在地上。
大约是已经见过这一切了而显得麻木了,列克星敦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
从心底传来的不适感让亨利最终还是忍不住挪开了目光,他甚至不再愿意看
到这样的毫无生气的萨拉托加。情绪爆发之后的平静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思考以
前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的问题————就这样了吗?
他的内心不愿意,列克星敦也决不可能答应,但是对萨拉托加来说,让她受
这份活罪,她就愿意么。
也许她顽强的生命力真的愿意。
在医生们清理完创面,记录完数据之后准备离开了,剩下的实时监控可以交
给仪器,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而亨利还打算站在床前再看最后一眼的时候。萨拉
托加居然悠悠地睁开了一点眼睛。
由于连体防护服的目镜随着他的呼吸起了点雾,亨利一开始还没注意到,直
到萨拉托
加用被切开,几乎已经不能再发声的喉咙尽全力挤出几声「呵……呵…
…」的响声时,亨利和列克星敦这才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