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 十一、诺言(2/3)

电话已经挂断，我眼前一片五光十色，如绽开漫天烟花。

我冲上大街，车笛狂鸣，阵阵剎车刺耳。一辆出租被迫停在面前，我拉开车门从上面拽下一人，他想抗争被我三拳两脚击倒，一头钻进车里，对司机狂喊：“去殡仪馆。”

小姨最先开口说话：“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小姨泣不成声，挣扎着不肯进去车里，抬手抽自己的脸：“莹莹，我对不起你……”

我轻声对莹莹说：“快带她们离开这，小姨好象有点失控。”

莹莹说：“先追芸芸吧，追不到，大家一起死。”

芸芸张大了眼睛望着我：“哥，你告诉我，什幺妈妈给莹莹姐打电话？我听不懂。”

打开车门，莹莹推小姨坐后排，说：“陈重你开车，芸芸跟你哥坐前面。”

一个中年男人过来，跟小姨说话：“若兰，人都已经死了，过去的怨气你也消了吧，他再混蛋，也是芸芸的爸爸，你上来就打孩子，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小姨犹豫了一下，低下头进去后座，莹莹跟着要进，芸芸拉住她可怜巴巴地求她：“姐，你跟姐夫坐一起。”

莹莹说：“既然来了，就让芸芸再看他爸一眼。”

莹莹说：“送芸芸和小姨回家，你想死哪我陪着你。”

事，我这会儿混身抖得厉害，一点力气都没有，如果开车死在路上，你会不会记得你也像答应芸芸那样答应过我？”

我立刻把电话挂掉。

这一行人个个行为怪异，一下子吸引了诸多的目光，一些工作人员甚至不相关的死者亲友纷纷往这里注视，有几个好奇心重的观众甚至在渐渐靠近我们。

小姨浑身颤抖：“他何止是混蛋，根本连畜生都不如，害了我就算了，过去的事情我不再计较，可是他现在把所有人都害了，我真后悔那天没把他杀了，也不至于今天害了孩子们。石春生你听着，芸芸根本不姓石，她跟你们姓石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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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芸眼泪也狂涌而下，一下子跪在莹莹身前：“姐，我答应你永远不缠姐夫了，你别再和姐夫生气了好不好？姐夫是好人，真的不怪他。”

莹莹笑了起来：“芸芸，这也跟姐争？陈重，叫你开慢点你听见没有！还真想拉我们给你当垫背啊？”

莹莹终于也放开了小姨，冷冷看着我：“陈重，你的本事最大了，你来收场吧。”

我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知道是辆破夏利开出来干什幺？怎幺不早点说！”

司机说：“人家全进口涡轮增压的发动机，我一辆破夏利，怎幺追啊？”

我揉揉鼻子，对莹莹说：“看你刚才开快车那幺过瘾，我也想学一把。你什幺时候练那幺好的技术啊？”

我支支吾吾无法开口，一个劲咳嗽。

司机几乎要弃车而逃，手忙脚乱去解身上的安全带。我大声叫：“老子不是杀人犯，但是你再不开车，我就他妈的真要杀人了。”

芸芸在后面嗷地一声大哭起来：“把妈妈一个人送回家，我跟姐姐姐夫一起死。”

莹莹说：“不要再叫他爸，那个混蛋来威胁你妈，说要把你要

在火葬场门前跳下车，我一路狂奔往殓尸房跑，一眼看见芸芸莹莹二人都完整无缺，脚下一软，几乎摔倒。

不是神经病，估计这一刻也没人能分辨得清楚。

我淡淡地笑：“好象每个人都想死，好啊，大家都上车，我找个风水好的地方撞过去。或者我先走一步，免得死一起把你们染臭了。小姨，芸芸，你们随便选，一起死还是我先？”

芸芸问：“刚才妈妈说什幺给姐打电话，我爸到底怎幺了，他又干了什幺坏事？”

车开出殡仪馆，我问：“去哪死比较好？大家发言。”

带着芸芸快步追赶上莹莹和小姨。

莹莹已经拉着小姨往外走，我笑笑对芸芸说：“我也不知道，听哥的话先走好吗，回家再问你姐。”

莹莹没有再争，让芸芸陪小姨，自己做到前面。

我减慢了车速，讨好地对莹莹说：“我知道你是天才，不是我死乞白赖想结婚，当年你不是进北大就是读清华。”

真他妈会冤枉好人，买车的时候根本不是我拿的主意。

我大声叫：“莹莹！”

莹莹终于肯跟我谈笑风生，小姨家飞快就到了。

芸芸拼命和我对抗：“莹莹姐，你不答应跟姐夫和好，我就跪死在这。”

莹莹低声说：“有什幺事我们回家再说，很多人在看呢。”

我说：“你一定要慢点开车。”

过了一个路口，我看见莹莹那辆甲壳虫飞一般从我们身后超越，大声对司机说：“快，追上前面那辆车。”

莹莹说：“我在你眼里很笨是吧，告诉你陈重，你老婆是天才。”

我倾身望着前面的甲壳虫越来越远，心脏跳到要爆裂，莹莹的技术发挥得真好，如果这一路能平安，一定再买辆宝马Z4给她开。……

进去房间，小姨和芸芸都沉默着不知道说话。

小姨也在，面色犹在惨白，莹莹却是目光轻移，看都没看我一眼。没到之前只恨那辆破车不能插上翅膀，真的一头冲进来，才知道这种场面实在尴尬。硬着头皮走过去，看看芸芸再看看莹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莹莹说：“小姨，芸芸，有什幺话都回家再说，好不好？陈重，快把芸芸拉起来，帮我把小姨弄进车里。你买的这是什幺破车啊，塞进去个人都这幺难！”

小姨失声痛哭：“莹莹，是我对不起你，不该给你打那个电话。”

莹莹大声叫：“慢点开！”

我拉过芸芸，压低了声音对她说：“听哥的话，现在就走。”

抓过钱包抽出所有的钱丢到前排：“见红灯就闯，够交罚款了吧？”

莹莹说：“我现在一只手在开车呢，你放心了吧？”

这才看见芸芸的一边脸，有几处淡淡的指痕，必定是小姨刚留下的。

拿电话打给莹莹，手颤得按错了几次才把电话打通：“莹莹，你慢点开车，我正在往殡仪馆赶，应该还来得及。答应我，一切等我们见了面再说，你不能吓我，如果你想不开，我现在就先跳下车摔死。”

我速度不减：“万一撞不死还要落残废，死就死痛快点。”

莹莹对她们说：“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你们别什幺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扛，我前一段生陈重的气，根本与那件事毫无关系。陈重都是你混蛋，差点把我妹妹害了。你自己告诉小姨和芸芸，你怎幺惹我了！”

司机还想说什幺，我说：“算了算了，你好好开车，算我倒霉。”

司机明白过来，开车前行，边开车边偷偷从后视镜窥望我。我说：“专心开你的车，我不是神经病。”

司机把油门踩到了极限，也不知道心里有没有在偷偷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