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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金属液像血液一样从尚且流通的精密管道中喷涌而出，迸射到并肩而立的迪卢克和洛伦佐脸上，慢慢滑落。

他不是个有天赋的孩子，所幸有好老师帮他，他就只张着嘴巴，鼻息沉重地献出自己，再点点滴滴学习。

他自水中来到蒙德，如今好像也要化作蒙德的水死去了。

……

也许是被【博士】害得大脑出了毛病，洛伦佐看见【博士】的“尸体”的那一刻，仍被刻骨铭心的恐惧笼罩，哪怕是自己亲自杀死他——“杀死”这个词也是他恐惧的来源之一。

那座小废墟上的脑袋似乎在全角度地窥伺着他。

活生生的【博士】变成一堆散落的机械，在这个小战场的中央，荡起一阵零落的残叶和呛鼻的焦灰。

迪卢克已经站不住了，他撑着剑走到洛伦佐身边，用牙齿咬掉破裂的手套，颤抖地抚摸他的脸，手指却陷进一片小范围流动的泉水中。

洛伦佐找到自己被水浸湿的睡衣，忍耐着羞耻套上后，和迪卢克一人一边地驾着法尔伽，慢慢往晨曦酒庄走去。

迪卢克抿抿唇，不自在地说：“那时候和现在一样，只是没有你罢了……”

此刻已经过了零点，羽球节的月光似乎比昨夜更加温柔，耐心地照拂当前这对狼狈的有情人，妆点他们真正的初吻。

终于，一蓝一红两粒暗淡的圆石子掉在地上，沿着草茬小坡，咕噜噜滚动，最后头碰头靠在一起。

他开始流泪：“迪卢克……我好疼……”

“大团长真的好高，他是我在蒙德见过最高大的人了。”洛伦佐感慨，“他的力气也好大。”

洛伦佐静静看着，像一滩停止流动的水一样平静。他的表情是空茫的，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赤/裸的身体上，晃悠悠、坦荡荡的。

——成、功……”【博士】不成调地笑了两声。

洛伦佐再也忍耐不住，他猛地挣开迪卢克的怀抱，在对方怔愣的目光中，双手捧住他的脸颊，闭眼吻了上去。

洛伦佐突然笑了下：“好想见十九岁的迪卢克啊。”

邪眼继续吸收生命力，与另一个邪眼对抗。他的手掌被水火对抗产生的蒸汽灼伤，裸/露出大片粉红的嫩肉，与此同时，洛伦佐平静的脸上浮现痛色，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叫声。

不愧是【博士】，死后还要来上这么一遭。

而迪卢克在恢复体力后，面对眼前这一摊机械垃圾，他不带有任何多余情绪，痛恨、疯狂乃至摧毁一个生命的不忍，双手握住剑柄，高高抬起，“嘎吱”一声，再面无表情地刺进那颗电线密密麻麻的脑袋。

阒静，远处的晨曦酒庄依旧华美，宾客们心满意足地沿宽阔大路归去，只有无处不在的风将两人连带不省人事的法尔伽包裹。

“嗯，”迪卢克依旧话不多，但句句回应，“他十九岁的时候就一百九十公分了。”

但老师也不太熟练。牙齿磕碰，舌头纠缠，两人汗涔涔又纯情地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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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佐……”他轻声喊，嗓音压抑，近似于哀戚。

——噼啪。

迪卢克脸色苍白，满脸血污，小心翼翼地看着洛伦佐，见他醒来，猛地将他抱紧。

可怜大团长脚尖拖出了两道沟，拱起不少泥土。

暗红大剑雷霆般砍来，正中肯綮，扑通一声，一条手臂掉落在枯焦的草地上，庞大的能量团霎时间无影无踪。

洛伦佐良久伫立，他看到博士两颗红色玻璃珠似的眼睛还在笑，在注视着他，他的两颗浅蓝色的眼珠在薄眼皮下呆滞地滚动，与其对视，色泽竟然和【博士】的“血液”惊人相似。他喉咙抽动，欲呕未呕。

洛伦佐恢复神智时，他正蜷缩在迪卢克怀中，浑身上下只披了个他的风衣外套，他好像流了很多汗，几乎浸透了这件外套和身前迪卢克的马甲和衬衣。

迪卢克双睫低垂，手掌下滑，直到左胸处才碰到阻碍。

迪卢克脸上也划下红色的泪水，顺着下巴，流进洛伦佐的身体中，交融。

他光亮的铁皮脸上那两颗红眼珠瞬间暗淡下来，一只手汇聚起残余的能量，白炽的月光向能量团汇聚，扭曲了的空间旋转又抵抗。

“嗬……”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喉音，迪卢克在瞬间的惊愕之后便闭眼任其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