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竞赛(2/2)

姜凛盯着记录表上出了差错的数据，额角的细汗顺着脸颊滑下来。她连抬腕擦一下的时间都没留，黑笔在错误那行狠狠划下一道重杠，笔尖几乎要刺破纸面。

“最后三分钟，准备离场。”讲台前的教授抬高音量。

周围几组传来烦躁的叹气声和翻找草稿纸的动静。

“吹风机在镜柜最下层。”周柯从阳台走出来，顺手带上阳台门。

“随你。”周柯收回视线，转身穿过隔断走进衣帽间。

磨砂玻璃门推开，姜凛低着头走出来，手里攥着毛巾给发尾擦水，身上的黑色短袖下摆垂过胯骨，长裤长出一大截。

周柯站在人群中，身上一件深灰色羊毛外套敞着，内搭黑衬衫的纽扣严丝合缝，同色系围巾松松散散绕在脖颈。深色直筒裤的裤脚利落收进皮面短靴中，脚边搁着一只质感考究的皮革旅行袋。

姜凛应声起身迈步，脚底不慎踩住拖地的裤腿。力道一绊，重心骤然失衡，她整个人往前栽倒，双膝重重磕在厚地毯上。下坠的惯性扯落裤腰，后腰大片肌肤裸露。

姜凛的指尖飞快攥住滑落的裤腰，用力往回拉扯，下颌紧紧抿起。

周柯脚步顿住，姜凛蜷缩在地毯阴影里，身形单薄局促。

零下的刺骨冷风瞬间顺着门缝灌进来，直往脸上扑。

紧接着，里头传来花洒拧开、热水砸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密集声响。

实验台前的倒计时钟跳得毫无生机。

姜凛看向他：“这就是你说的‘里外两间’？”

姜凛向后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记录本上最终的数据，连日架着的肩头松垮下来，摊开掌心，满是黏腻冷汗。

收卷铃声同一时间刺耳响起。

“那我睡沙发。”

滚烫的金属罐壁毫无预兆地贴上她冻得发白的脸颊。

周柯迈步靠近，音色带着一丝仓促：“姜凛？”

“咔哒”一声，磨砂玻璃门被锁上。

周柯垂着眼，视线扫过她手背上冻出来的红痕，语气清冷散漫：“我和你一起回去。”

周柯双手撑在台沿，目光落在她舒展的眉眼之间，方才攥得很紧的手，缓缓松开。

她左手按住草稿纸，右手食指与中指在计算器按键上飞快盲打。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浴室。

棉服底下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长袖，领口被洗得微微松开，露出一截被热气蒸得粉白的颈侧，单薄的肩线显露出来。

说完，他没再看她，径直到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他翻开手边的物理题册，拔下笔盖，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周柯没有答话，先腾出一只手，直接抽走她怀里那摞沉重的资料，稳稳揽在自己臂弯。紧接着，他把那罐热饮稳稳塞进的指间。

“膝盖磕到了，处理一下。”

周柯转身取来药箱，轻轻放在沙发边缘。

凛反手把沉重的双肩包从肩头硬生生拽下来，“咚”的一声扔在身侧的地毯上。

姜凛拿着衣服起身，快步拐进浴室。

姜凛在最后半行空白处重重写下算好的修正项，“啪”地单手合上笔盖。

他压下微乱的气息，缓缓半蹲在她身侧。视线刻意偏开，避开她裸露的肌肤，一手轻轻穿过她腋下，一手稳稳托住她膝弯的衣料，力道稳妥轻柔，稳稳发力将人扶起。

“所有组注意，最后十分钟。”教授掐着秒表在走廊巡视，“误差超标，直接判定失败。”

周柯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喝水。”他手里拿着另一杯，仰头喝了一口。

衣架滑轨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很快，他折返回来，把一件黑色宽松短袖和长裤递给她。

周柯动作极快，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慌乱，将她稳稳放回沙发上。

“好了。”她嗓音微微发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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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没穿过。”他视线掠过她被汗浸湿贴在颈侧的碎发。

周柯神情自若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她身下的沙发：“外间沙发，里间大床。一里一外。”

她把外套褪下，胡乱团在沙发角。

“刺啦——”

集训结束，姜凛肩上挎着沉甸甸的帆布包，怀里摞着几本厚重的集训资料，硬纸壳棱角硌着身上单薄的旧棉服。她垂着头，挤在涌动人潮的外侧，一步步往大巴的方向挪动。

“哦。”

姜凛迅速扯好衣摆，维持着平稳沉静的模样。

突如其来的热度烫得姜凛微微偏头。她抬眼看他：“你不是先走了？”

姜凛握着金属罐，指尖微微蜷了蜷，低声应了一句：“哦。”

他手里攥着两罐刚买的热饮，迈开长腿径直走过来，停在姜凛面前。

起身转瞬，微凉的指腹无意擦过她紧绷的侧肋。

姜凛背脊一僵，语速短促清冷：“你别过来。”

姜凛背脊微微塌落，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方才所有窘迫与不自在尽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