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结局（上） 【叮攻略(2/3)

原来一个踏遍千万重尸骨、把生死当成游戏一场的人，到头来他的心也是尘世的心，也在红尘情海里沉浮挣扎。

商道清窥探到她的记忆之时，他也看到她的上一世。

见他仍是如同一尊漆黑的石像般站着没有反应，她干脆春松绕商走，绕到他前面去，拂开他一缕黑发，或者说，美杜莎之发！

风声在二人耳边狂卷。

再过一段时间，他说不定也会如此，商道清是它的一枚眼珠，他又何尝不是？

怨恨和执念都从他心中淡去了，他只希望她自由快乐。

她伸手捻了他一缕变成触肢的黑发在手里玩，道：“后来么，能在你身上搜刮的好处也搜刮完了，加上你确实符合当我道侣的标准，你也一直努力往这个标准上靠，我对你的喜欢就从一成变成了十成。”

它“降临”于此，万物都会被那灭顶的混沌无序所同化，四海八荒，仙凡万民，甚至，包括这个世界的神灵。

“他已经彻底融入慈恩天之中。”

自愿融入慈恩天之内彻底成为它眼睛的人，即使意识在极速消融也不忘向她投来目光，亿万道黏腻的目光竟是就此具象化，黑雾团缠，卷地而来。

欢宴之域与世隔绝，时间流速也比外界缓慢，也勉强能当一款安全屋用用。

七分，五分，三分？往事如月下的浪花明灭闪烁，他只要她也有一二分真情。

商道灵目光一扫，将那黑雾挡回。

即使他一直回避着她的目光，抑或侧过脸去不让她看清他被侵蚀的另半边容颜，那漆黑斑痕依然如白纸上晕开的墨点映入她眼中。

“这个地方已经没救了，你那个‘系统’，之前不也没办法完全抵抗封玄衍么。现在出现的不是假借慈恩天之力的封玄衍，而是真正的慈恩天——你还是快回去吧，不要再……”

猎猎狂卷的风暴中心，她英丽清透的脸如同散发微光的晨曦。

唯独，他希望她能回到她的世界，回到那个明亮、真实的地方去。

“好哇你，还敢反问起我来了，”荣春松笑起来，“你不是最讲究等价交换、各取所需么，我带着目的接近你，你还不乐意了？”

“这里能暂避一会风头，你就别给我搞汉武帝李夫人那一套了，”荣春松又道，“再侧对着我，我可就怀疑你落枕了啊。”

让她翻找翻找还有什么小道具可用吧！

云是肠子，山是骨骼，江是血液，树木是随风摇摆的毛发，蠕动的血管和经脉托起亿万只眼睛，镶嵌在这血肉天地间。

她有意逗逗他，他却未见一丝往昔的恼意。

他的话，却是被她出言打断。

“一开始我接近你确实是因为攻略，我有九成的目的都是这个，还有一成是我本来就喜欢你这种危险又强悍的男强人。”

唯独，那个从天而降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她是真的。

荣春松也就实话实说了：“对，你之前做的那些梦，其实它们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只是我用了点小道具让你误以为是梦——哎呀，我日理万机，没空和你事后解释。”

这小商，还老是转过头去不让她看他的脸，把自己当李夫人把她当汉武帝了是吧？

他已成触肢的发丝，如水藻般缠上她指尖。

她握住他的手，灵力丝丝缕缕传递，他的识海中，便也短暂地浮现出她平日所听所见。

随意一挥臂，挡却追截而上的血肉触肢，荣春松道：“这种时候就别搞什么深情对视、互诉情衷了，先想想办法把你那个弟弟给制裁了。”

丝丝海风扑面。

“你最后是不是也会和你弟弟一样？”

最后的这一点时光，他想再多看她几眼，又恐转过脸来与她对望，给她留下更多他丑陋的印象。犹疑一息，他已化作漆黑触肢的黑发间悄悄翻出几只半眯的眼，贪恋地将她的面影再三凝望。

回过神来的商道灵道：“不必了，他已经……”

【五星欢宴“红龙的宫殿（上）”已再次开启。】

听见商道清的意识或已消融，她也没多说什么，只干脆利落拉起这个美杜莎版小商的手，往那出口飞去——

但越是共享着“它”的力量，他脸上黑斑便越发扩散。

“临阵脱逃，不是主帅所为，更不是我的作风。”

提示音如绚烂

出口，也就是那只巨大的眼睛内一道缝隙。

呼啸的风声转而又在他耳边消逝，他听见她坚定的声音。

然而穿越异空间的出口，眼睛之外，是更多眼睛。

她澄明的双眸，看向他脸上漆黑的斑斑点点。

因为，视线拉远，这只是……一本书。

山川草木，春水新涨，世间热闹喧腾的生之乐趣，原是一切皆空，毫无意义。一如一个个蚂蚁大小的墨点，转眼便戏谑成妄。

青年俊美容颜上浮现一丝愕然，似是没想到她愿意对他坦诚至此。

一切都没有意义！

欢宴卡在初次使用后便不会再自动开启剧情，只剩下布景——约等于一种梦核，你可以回去，但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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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阵阵，将海浪声和他的心跳声一起吹到她耳畔。

他嗤笑一声：“这当口，那家伙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吧。”

只见他目光沉沉：“那些所谓的攻略呢？”

他不在乎这片土地，也不在乎大地上的万万生民。他们全都变成傀儡变成没有思想的肉，变成它身上一颗颗肉瘤又如何？

闲雅冷静的脸，意志坚定的脸，莲花池边笑微微调侃他的脸，洱海小舟上、掩映在花枝后的脸。

“不。”

另一头的荣春松：这小商，还有美杜莎皮肤！

的，仅仅是一团强大的肉。

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么，盘踞整个宇宙的慈恩天，到头来，它也只是书册间一页扁平的文字。

这个问题他原不该问。是游戏一场如何，是别有目的又如何，只要她来到他身边，这不就够了么？可他还真想知道，这游戏、这攻略里，她的真心又有几分。

她平静道：“我看你好像每用一次那邪神的力量，你脸上的斑痕便会扩散。”

“原来这个地方也是真实存在，”被她拂开长发的人低语呢喃，“我还以为只是你造的梦。”

“唉，”荣春松摇摇头，“有情况要和领导汇报，别老一个人藏着掖着。”

说也说了，就让这个古代人开开眼，见识见识系统是什么吧。

父母是假的，记忆是假的，世界是假的，他也是假的。

商某憔悴已极，无颜与天尊相见！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您已进入欢宴之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