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命运 生生世世不(2/3)
纱帐半挽，姜韵宁静卧锦衾之内，面色惨白如纸。她胸膛微微起伏，那一缕呼吸愈来愈浅，愈来愈弱，似风中残烛，几近断绝。
一个个太医面露难色，就像之前陛下的昏迷莫名其妙一样，他们找不到病因。
萧砚辞毫不犹豫，腕骨微微翻转，刀刃利落划开自己的手臂。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顺着腕间的伤口汩汩滴落。
萧砚辞冷笑：“朕看你们是不想要自己的小命了。”
突然想到什么，萧砚辞出门吩咐褚安：“叫宣明旭一家过来。”
“清玄呢！”姜韵宁呼吸一会儿强一会儿弱，萧砚辞一双凤眸愈发寒戾。
风雪肆虐，皑皑落雪覆满宫阙的琉璃飞瓦。
乾清宫内烛火昏黄摇曳，虽燃着数盆银炭，却驱不散满室沉郁。
有心人关心着后续，公羊大人家的小女，什么时候会被接入宫中？然而春去秋来，没有任何太监前往公羊家宣旨，大家逐渐明白，这就是对公羊木的惩罚。
萧砚辞似笑非笑勾唇：“令媛在家中等待圣旨即可。诸位大人还有事奏吗？”
阿宁？！这明明是已逝淳婉皇后的闺名！
“不是朕左右，是侍奉容妃左右。”
这种玄之又玄之事，太医们治不好也是情有可原，万不可大开杀戒啊！
看着他的神情，褚安陡然醒悟，恭敬爬起来吩咐下人。
至于两个良娣，不得陛下宠爱，如今也不见人影。
家，可自陛下登基，叶家并没有因为这门亲事而更上一层楼成为国舅，反而被打压，如今叶氏幽居冷宫。
萧砚辞：“既如此，散朝。”
众人心惊，甚至不是一个妃子，而是宫女吗？陛下竟如此狠心，让两朝老臣唯一的女儿入宫做宫女。
侧妃沈氏，因残害嫔妃，故意流产，与外男私通，又被李氏所害，如今估计早已喝完孟婆汤。
不止如此，为了防止寒气侵袭，他们都裹上了最保暖的棉衣却还是抵不住冷气钻入，一名壮汉脚下一滑，力量失衡，冰棺猛地砸到了地上。
宫女们要接手，被陛下一双寒戾黑沉的凤眼看着，也不敢上前了，将东西都交给陛下，沉默着退出了房间。
满堂跪地，无人敢应。
可惜姜韵宁有心无力，渐渐地她听不到萧砚辞的声音了，他们分隔两方。
她放弃之际，身子仿佛又被人挪动，她大惊，是谁！
榻上女子气息微弱，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唇瓣一会儿粉紫，一会儿苍白。
姜韵宁心中惶惶，身子又是一震，似乎是有人抬不动她，让她重重地跌落到地。
可是殿内中药味浓厚，寂静的只能听到衣衫摩挲的声音。没人抬头质疑，褚安挥退众人，将空间留给这两人。
萧砚辞寒着脸：“速请清玄和知尘前来！”
萧砚辞俯首与她贴面，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这是谁的身体了，他抚上姜韵宁的脸庞，连声回应：“快喝药，别睡阿宁！”
就在此时，床榻上传来微弱的声音，萧砚辞连忙附身过去：“阿宁！”
萧砚辞冰冷的眼神看他：“你敢抗旨。”
锋利短匕，褚安恭恭敬敬跪捧上前，刀刃冷光森然。
既然曾经清玄让他用沈瑗之血换姜韵宁的转生，那如今同族之血肯定也可以。
或许她已经死了，这是在通往天堂的路上
殿内熏着特制的安神香，与清玄送来的安魂香交替，进出之人身上都难免沾染。
永和五年，十二月。
萧砚辞眼眸发红，紧紧回握她的手：“我给你暖。”
御史大夫丧失了全身力气，俯首：“能侍奉在陛下左右，是小女十世修来的福分，叩谢陛下隆恩。”
以原本公羊木的官职，至少三代可受其荫蔽，可是现在，达官贵人们投鼠忌器，谁还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的儿子。
血液入体，她连皮带骨都燃烧起来，驱散了彻骨的寒冷，飘荡起来的神魂狠狠一震，坠落下来。姜韵宁想起来了，只有冰棺才有这样的冷意。
她隐约感受到，自己在和这个世界做对抗，她模模糊糊地想，是不是她碍着萧砚辞功德圆满了？
最后一名御医竟也这般无用！
众人如梦中惊醒，纷纷摇头。
床榻上的女子柳眉微蹙，呼吸急促，身上虚汗不断溢出，萧砚辞身上朝袍还未褪去，待给姜韵宁擦拭完身子，才意识到他身上衣衫也被汗湿。
褚安大气都不敢喘：“已经派人去请了，估计一刻钟就到了。”
萧砚辞在哪，萧珩呢，她还在前世吗？是不是她已经回后世了？
难道是神魂在前世遭遇了重伤？萧砚辞眼神阴沉，上辈子的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真是废物一个！
陛下一路走来艰辛，可是好不容易走到如今，绝不可前功尽弃遗臭万年啊！褚安坚决不动，萧砚辞一脚踹在他肩膀：“朕要用自己的血。”
姜韵宁一下子生气起来，就算她死了也不至于被人如此对待，萧砚辞去哪了！
什么狗屁天道，等他功德圆满，第一个屠的就是那个自称仙人的人。
可是姜韵宁还是觉得冷，她连哭都没有力气，喃喃道：“萧砚辞”
下了朝后，萧砚辞浑身寒意未散，却听小太监迅速来报：“容妃娘娘发起了高热。”
姜韵宁觉得有人在用大火烧自己，又觉得有人在自己身上覆盖上了厚厚的冰块，让她哪里都不得喘息。
他似乎感受不到痛楚，面无表情将受伤的手腕凑到女子唇边，殷红温热的血珠，一滴滴落在她干涩苍白的唇上。
殿内火炉烧得通红，鎏金熏笼里码着上好的红罗炭，炭火幽幽吐着赤红的光，映出帝王额头的青筋。
太医们惊惧着开了降温的药方，叮嘱在额头敷上冰手帕，先稳定住病情再说。
又是这幅表情！萧砚辞攥着的手骨拧紧，隐忍的恐慌在身体血脉中燃烧，要把他的理智烧完，总有一天，他要赐死这群庸医！
萧砚辞：“怎么回事？”
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哪了，但她又觉得有股莫名的力量在拉扯她的灵魂，让她没办法冷静下来仔细想到底是在哪。
步辇行的飞速，距离姜韵宁昏迷，已经有两月。面色沉下来的还有褚安，他不明白，容妃每日以流食喂着，怎会发热？
“好冷”她呢喃，唇色竟然被冻得显出粉紫色，看起来是中毒许久的模样。
萧砚辞狠狠闭眼，复又睁开眼时，眼底翻涌着痛色，“取一把利刀过来”。
她怎么会回到自己的躯体，难道方才的震荡是下人挪动冰棺时不小心造成的？
褚安在屏风外仔细听着动静，立刻吩咐下人：“还不将汤婆子送过来！”
褚安一下子梦回那可怕的祭坛，他惊惧跪下：“陛下，不可再那样做了啊！”
一众御医围拢在床榻四周，但随后又跪至地上，不敢抬头。人人神色凝重，满殿只余下药香与烛火噼啪的轻响。
这种真相将要揭开又揭不开的感觉，仿佛有千万只小蚂蚁在心上爬，姜韵宁觉得要死了。
存放冰棺的宫殿中，八名壮汉配木杠才堪堪移动这重达上千斤的重物，毕竟棺身世精铜所致，又浸满了几个月融化的水，怎可能不重。
可是小女才十岁啊！御史大夫颤巍巍抬头看帝王，想从他眼中看出一丝怜悯，却直直地跳入了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他便知道，今日是他，逾矩了。
陛下是在用杀鸡儆猴的方式告诉众人，他不允许他们染指他的后宫，容妃娘娘，就是陛下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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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的血腥味在唇间弥漫，姜韵宁已经丧失的神智忽然被拽了回来，这谁啊怎么把血喂她嘴里！
萧砚辞疾步进入房内，太医们已经在为姜韵宁诊脉。
姜韵宁脑袋越来越沉，可是猛然，萧砚辞发红的眼眶、消瘦的身形出现在眼前，萧珩思念娘亲的模样历历在目，一股力量迸发出来，她不能死。
陛下难道是气糊涂了。
清玄暂时过不来，萧砚辞神情晦暗：“让宣明旭过来。”
四周一片白蒙蒙，姜韵宁觉得自己眼睫都变成了雪，她想睁开眼，但眼前特别亮，反射各处的光芒，她又想抬手遮挡光线，可是四肢已经没有知觉了。
若从前让他知道有人饮血而生，萧砚辞绝对嗤之以鼻，甚至还要狠狠惩罚，以此为戒绝不姑息，可是现在，他走投无路，只能出此下策。
至此，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朝堂上都无人再敢提选秀一事。